综合来看,商鞅变法的本质是一种古典的军国主义战略,力图将全国百姓变成一台只为战争服务的机器,最大限度地榨取民众利益,以增强国家的军事力量。
在《商君书·算地》一章,商鞅明确列举了五类对国家无益的人:“事《诗》《书》谈说之士,则民游而轻其君;事处士,则民远而非其上;事勇士,则民竞而轻其禁;技艺之士用,则民剽而易徙;商贾之士佚且利,则民缘而议其上。”
“事《诗》《书》谈说之士,则民游而轻其君”指的是那些沉迷于《诗》《书》空谈的读书人,会让民众游手好闲,轻视君主。这是因为这些读书人平日不务生产,只会耍嘴皮子,既无实质贡献,还会蛊惑民心,增加国家治理难度。
“事处士,则民远而非其上”说明重用隐士,会使百姓疏远并诽谤君主。隐士们避世不务农,成为社会的“寄生虫”,他们的行为也会影响他人效仿,导致耕地荒芜,军队士气下降。
“事勇士,则民竞而轻其禁”表明倚重好斗的勇士,民众会争强好胜,不服从法律禁令。这类人动辄诉诸暴力,破坏社会秩序,使国家法律形同虚设,治理难度大增。
“技艺之士用,则民剽而易徙”意指手工业者掌握一技之长后,容易漂泊不定,不愿受国家束缚。技术人才流动性强,难以固定在本国,影响国家的稳定和发展。
“商贾之士佚且利,则民缘而议其上”讲的是富裕商人生活优渥,容易聚集民众对君主指指点点,形成小集团,干扰国家统治。
商鞅认为,这五类人对国家都是害群之马。若大量重用他们,必将导致田地荒芜,军队战斗力衰退,即便是尧舜这样的明君也难以治理国家。
那么,商鞅眼中什么人有用?答案很简单:就是那些积极耕作土地和参军作战的人。农民因被土地束缚,专注务农,生活淳朴稳定,不愿远行。农民积累资本后,会更有动力为保卫家园奋战,军队战斗力随之增强,形成“有地有兵、邻国危险”的良性循环。
因此,在商鞅看来,圣明的君主只需观察风俗,制定合理法令,围绕“耕战”根本,便能治理好国家。
从这些政策可以看出,商鞅变法主要是鼓励农耕和军事,抑制读书人、商人、隐士等“社会害虫”的扩张。比如废井田、开阡陌、允许土地买卖,确立了土地私有制,废除旧制,激发农民生产积极性。在井田制下,农民为贵族耕作,缺乏积极性;私有制让农民为自己耕种,产出越多生活越好,极大提升了耕作效率。
推行县制,由君主直接派官治理地方,减少地方势力自主,强化中央控制,有助于统一政令和提升行政效率。废除贵族世袭特权,破除权贵垄断,广纳贤才。改革户籍,掌握人口信息,方便管理和资源配置。
奖励军功,授爵赏田,激励士兵奋勇作战,提升军队战斗力。焚烧诗书,则防止读书人蛊惑民心,保持思想纯洁,确保民众专注耕战。禁止父子兄弟同居,削弱宗族势力,巩固中央权力。
为何如此强调“耕战”?因为只有务农和作战的百姓,才是真正对国家有利的群体。正如工厂要高效运转,需要工人专心拧螺丝,一个国家要强盛,必须让民众全心投入农业和军事活动,以确保财政收入和军事实力的增长。
由此看来,商鞅变法实际上是极致地发挥了人的工具属性,忽视了人的人权和自由。在他眼中,普通百姓不过是帝国的砖瓦,不能过于富裕或聪明,否则会滋生懒惰和反叛。
总结而言,商鞅变法的核心正是“强军愚民,稳固皇权”这八个字。这也是为何秦法得以被历代皇权沿用两千多年,成为家天下统治的根基。
天下皆为皇帝所有,广大百姓只是庞大家庭的砖瓦。若不老实做砖瓦,为皇帝撑起一片天,又有何意义?
因此,历代家天下的统治者虽口头上批判秦法苛刻暴虐,实则暗中继承并发扬了秦法的精神,直到封建社会土崩瓦解,家天下皇权才被彻底推翻,这段传承才得以终结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